执笔 | 姜   姜

编辑 | 骆   言

南溪，是五粮液近现代传承发展关键奠基人邓子均的故乡，也是五粮液酿酒专用粮定制生态基地。

长江在此拐出第一道弯，泥沙沉积出一片沃土。北面山岭挡住寒冬，南来暖湿气流盘桓，年均18.7℃、三百多天无霜期，让糯红高粱在这里安了家。

豆香与酒香

一座城的两种味觉底色

从宜宾市区出发，沿长江东行约40分钟，地貌开始变了。江面变宽，水流变缓，两岸的丘陵渐渐退成平坝。透过车窗，能看见江心浮着一座小岛——瀛洲岛。

2024年11月，宜宾学院农林与食品工程学部博士高刚带领学生在此进行野外调查时，偶然发现了被誉为“植物大熊猫”的国家二级保护植物、珍稀濒危植物丰都车前。这种对环境要求极为苛刻的物种，只选择降雨丰沛、冬季温暖、无霜期长的河岸沙土生长。植物用根须投票，选择了南溪。

沿着江岸走，连片的农田和高粱地扑面而来。当地人开玩笑说，南溪的空气里都是豆香和酒糟味。豆香是南溪豆腐干，酒糟味是南溪的白酒。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根却扎在同一片泥土里，温度、湿度、水质与微生物，共同构成了它们的味觉底稿。

这份底稿的绘制者，是长江。

万里长江从宜宾汇流后东去，在南溪遇到了第一个大回转，画出一道巨大的“几”字形弯弧。这便是“万里长江第一湾”。南溪恰好位于这道臂弯的“凸岸”，水流骤然放缓，上游裹挟的泥沙与矿物质层层沉积，土壤深厚而松散。

多种微量元素和天然菌群随江水沉降，融进这片冲积平原，成了大豆和高粱共同的温床。

而“溪”字，则道出了另一层馈赠。南溪全域676.69平方公里，十余条河流穿行其间，黄沙河、观音滩河、宜南河、高滩河、桂溪河……它们像一张细密的水网，将江水的滋养输送到每一寸耕地。

南溪的整体地貌，可以概括为低山丘陵间有平坝。长时期的江水冲积，形成了这片肥沃的土壤。而南溪没有辜负这份馈赠。

2017年，南溪开始布局酿酒专用粮园区建设。2022年，园区获评四川省五星级现代农业园区，2023年再次蝉联这一称号。如今，该园区建成核心区3.45万亩，辐射带动全区发展高粱8万亩。

这片土地上的大豆，吸足了养分，颗粒饱满、蛋白质含量高；糯红高粱同样扎根于此，灌浆充实、淀粉充足。这些，正是五粮液、恒生福等酒类企业，徽记食品等豆腐干企业选择此地作为生态原料基地的原因。

对酿酒和制作豆腐干而言，温度剧烈波动会影响豆制品的品质和菌群活性，稳定的温湿度条件同样关键。

南溪地形的另一重好处在于：冬季北来的冷空气被山岭阻滞，不易长驱直入；夏季南来的暖湿气流可以深入，带来充沛降水。南溪年均气温18.7℃，年均降水1072.7毫米，无霜期长达348天。大豆的蛋白质积累、窖池中微生物的持续活动，都依赖这样的局部微气候。

当世人嚼着豆腐干饮下那杯酒的时候，其实是在用味蕾阅读南溪的全部家底：江水、泥土、阳光、季风，以及那些肉眼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微生物。

两千年的酿造接力

如果说豆腐干是南溪人安顿日常的匠心，那么酒，是南溪人传承千年的魂魄。

史料记载，西汉时期的南溪一带，古僰人选取构树的花果为酱，酿造出名为“蒟酱”的美酒。构树的花果富含糖分，古僰人或许是偶然发现其发酵后的芳香，反复摸索，掌握了最早的酿酒方法。

与此同时，他们还酿造出了宜宾地区最古老的甜米酒——窨酒。

此后，酿酒的烟火从未在南溪中断。如今，站在南溪古城墙上，酒糟的气味仍从街巷深处飘来。在金喜来酒业的前身“仙临水巷子糟坊”。88口始建于1806年的老窖池保存完好至今仍在发酵。它们是南溪酒脉未曾断裂的物证。

同一时期，豆干沿长江东去，美酒顺水南下，它们在同一条水路上各自闯荡，又在同一张饭桌上彼此成全。

真正让南溪酒走向全国的，是近代。邓子均便是在南溪仙临乡出生的。

至今，仙临镇仍保留着邓子均故居，青砖黛瓦的院落内，老式酒甑、曲药石磨等酿酒工具静静陈列，墙上悬挂的《杂粮酒酿造图谱》详细记录着他改良工艺的智慧结晶。

南溪人说到邓子均，语气里总带着几分自豪。这个从仙临乡走出去的年轻人，35岁那年在宜宾创办了温德丰酿酒作坊，后来更名为利川永酒厂。

南溪用数百年累积的酿酒智慧验证了一个真理：这片土地天生为酿好酒而生——从蒟酱到五粮液，从田间高粱到杯中醇香，南溪的酿酒史像长江水一样从未断流。

两种图景，一种南溪

今天，南溪的酿酒版图上并存着两种图景。

一种是遍布城乡的万余口老窖池。南溪有1000余口40年以上的老窖池，其中88口是起源于清嘉庆年间的老窖池。这些老窖池是南溪酿酒最深厚的底气。

白酒专家曾祖训评价南溪酒：口感“醇和圆润”“香雅优美”“爽净舒适”“谐调自然”。这十六个字，是对南溪风土最精准的概括。

在南溪酒业，智能行车在头顶灵活转运糟醅，机械臂旋转上甑，传送带摊晾蒸熟的粮食，摘酒器自动分级储存成品原酒。一代代老师傅靠手感和经验拿捏的火候、时间、温度，已被提炼为各环节的关键参数，精准输入系统。从“看天吃饭”到数据驱动，科技为古老的酿造技艺找到了新的表达。

老窖池给出了时间的厚度，智能车间给出了效率的尺度。二者交汇之处，便是南溪酿酒产业完整的轮廓。

支撑这个轮廓的，不只是南溪酒业一家。恒生福、今良造、长兴、金喜来、八角井等44家酒企散布在江岸与丘陵之间，共同构成了南溪产区的酿造矩阵。全区总产能超过10万千升，占宜宾市总产能的14%以上；在“四川省原酒20强”榜单中，南溪独占4席。

这些数字放到四川白酒版图上不算最大，但对一个面积不足七百平方公里、人口有限的滨江小城来说，每一口窖池、每一吨产能，都是实打实的产业筋骨。

南溪的酿造版图上，豆腐干与酒始终是一对孪生的符号。它们共用同一方水土，共用同一套关于温度、湿度和时间的哲学。那枚被长江水浸润了百年的豆腐干，那杯从老窖池中酿出的醇香，两种风物，同根同源。

从石磨的吱呀声到行车的运转声，两千年的光阴里，南溪始终在讲述一场关于风土的完整叙事。

排版：程   节     美编：付佳雪

编校：龚秦川     签审：刘   彬